
电工很快赶到了,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孩。我打开门时,他还喘着粗气,头发被雨淋湿了,脸上也挂着水珠。我拿了条毛巾让他擦擦,并开着电筒给他照着亮。微弱的灯光下,我看到了一张有棱有角的脸,还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,我心里一动。
对于现代社会的男女,天不怕,地不怕,就是怕寂寞,但寂寞真的就那么恐怖吗?在我看来,或许心魔才是可怕的。拥有一个独立的自我,寻找一份踏实的爱情,生活的意义或许就是一份单纯的快乐,爱情承受不了太多欲望的沉重,快乐更不会存在于复杂的桎梏中……
倾诉人:柔25岁 全职太太
柔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很有灵气的女人,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富家太太的优越感,但在她空洞的眼神中我分明读到了被压抑在心头的无奈的寂寞……
在我很小的时候,母亲就给我灌输这样的观念:一个女人,干得好不如嫁得好。她常常把自己作为反面典型--她是一个能干的女人,可我的父亲生性怯懦,工作收入低,又不会来事,母亲一辈子就疲于奔命,活得相当累。母亲希望我找一个有能力的女婿,免得像她一样吃苦。
读大学的时候,我宿舍的女生都先后跟心仪的男生谈起了恋爱,也有几个男生拼命追我,可我一概拒绝,决不动心。我知道,自己内心一直在等着某个成功男人的出现。身边的小男生们尽管热情万丈,可他们能够给予我什么呢?我实在没有信心去慢慢培养“成长股”,我想要的是眼前就能够给我安逸、富足生活的“绩优股”。因此,在女生们不解和男生们不满的目光中,我还是固执地选择了等待。
机会的到来竟是那样的轻盈。大三的时候,学校为了对我们进行励志教育,给我们提供一些活生生的成功范本,请了几位市内外的知名人物给我们讲座。来人中有两个是企业家,其中之一就是离异后仍然单身的安然。凭着直觉,我感到机会来了。安然演讲的那天,我早早地占据了靠前的位置。他讲完后,我提了几个已酝酿成熟的问题,我看到安然的眼里有了惊喜的光芒。
讲座结束后,我没有像那些女生一样去请他们签名或是要求留下联系方式。在安然搜寻、捕捉的目光中,我故作从容地离开会场。路上,我被安然的秘书叫住了……我知道,我的欲擒故纵术成功了。
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。毕业后,当许多同学还在为找工作碰得焦头烂额时,我却轻松地入住了一个风景如画的高档小区,做了安然的太太。本来还想去干一份闲适的工作,但安然说,不必了,那样别人会笑话他的无能。于是,我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专职主妇。
有钱的日子真是好过啊。想要什么就尽管开车出去买,去的都是高档购物区、精品店,不用精打细算,不用讨价还价,那份潇洒真让人得意和自豪。想做什么也不必自己动手,拿钱买劳力、买脑力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。1
可有钱的日子又是那样难挨。安然成天不着家,有时甚至十天半月都在满世界飞,难得见到他的人。打个电话也是急急促促三言两语的,话筒没捂热就给挂断了。偌大的家,除了来些钟点工,平时多是我一个人。电视看多了没劲,和小区的主妇们打了几次牌,也觉得意思不大。只好蒙头睡觉了,睡醒了就望着天花板出神:怎么一天还没过去啊?
有一段时间,我老往妈妈家跑。后来安然对此委婉地表示了他的不满,他说我还没进入妻子的角色,身在曹营心在汉。我就不好再多跑了。
今年春天,安然因为几个项目的事,竟在外地呆了近二十天没回家。那天晚上,雷声大作,斜雨击窗。我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转来转去,一种极度恐惧的感觉突然爬上了心头。我颤抖着拨通了安然的手机,遥远的地方首先传来的是觥筹交错的声音和许多人的笑闹声,安然的声音却十分的微弱。我说:“你快回来吧,打雷了,我好怕!”安然显然并不理解我当时的感觉,他把我的话当成了一般的撒娇胡闹。他压低了声音说:“我在谈事呢,别闹了,乖乖的啊!”就断了线。我徒然地哭喊着:“你别挂!你别挂!求你了……你这个狠心的狼!”
我哭累了,抬眼看了看黑黢黢的屋子,猛地跳起来,开亮了所有的灯,而后,又把电视机、音响、电脑的音箱统统打开,把声音调得大大的,震得整个屋子好像都要抖动起来。这时只听得啪的一响,断电了!一切又归于寂静、黑暗。我愣了一会儿,意识到是电路出了故障。忙摸出电筒找到物业管理公司的电话,让他们赶快派电工来,越快越好!
电工很快赶到了,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孩。我打开门时,他还喘着粗气,头发被雨淋湿了,脸上也挂着水珠。我拿了条毛巾让他擦擦,并开着电筒给他照着亮。微弱的灯光下,我看到了一张有棱有角的脸,还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,我心里一动。
电工搬来梯子,站在梯子上手脚麻利地检查、排除故障。我仍然举着电筒,电工的影子投射到墙壁和地板上,显得十分的魁梧。
很快大放光明,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。我给电工冲了杯热咖啡,电工有些局促地接过去,站在客厅里慢慢喝着,边小心地打量着我的家。我让他坐一会儿,他说不必了,他还有事。我近乎哀求地说:“你就坐一小会儿,不耽误事的。”不知怎的,我还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,把他往沙发上按。他一慌,咖啡泼到了我和他的手上。他更慌了,捧着半杯咖啡不知所措。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,他被我的目光吓住了,扔下杯子落荒而逃。
这一夜,我翻来覆去地没睡着,脑海里尽是年轻电工的影子,我感到自己的脸烧得很厉害。
第二天,我还是忍不住又拨了物业管理公司的电话,谎称又有个地方出了问题,让昨天的那个电工赶紧过来。